二〇〇七年二月存檔
当曾经的同学们不少都渐渐把核心生活词汇中的上课、复习、考试用薪水、加班、升职替代的时候,我还在日复一日地跟这些十多年不变的经典主题打交道。而现在,我放假了。也就是说,我上过5个月的课,经历了痛苦的复习,考完了所有的试,又在一周前结束了最后的一门三天每天八小时的Seminar之后,彻底进入了学期计划表上从二月二十三号到三月十九号的空档。但直到三天之后的二十六号,大年初十,Eileen的生日这一天,我才真正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学校没有事,中餐馆没有事,德国精神病医生没有事,习惯了在各个termin之间喘息的我忽然被架空在看似无尽的闲暇时光里不能自理。每天早上中午安静地醒来,刷牙洗澡吃饭,打开电脑看邮件,继而打开bloglines、lifehacker、VeryCD和临窗集;然后是无尽的阅读,读累了跑出去散散步。小城被黑森林环绕,如果肯花十五分钟时间爬到附近的一个山顶上的小礼拜堂附近,或者花十分钟时间走到小溪Kinzig沿岸看风景都是对身心健康大有好处的,不过我目前还没有这样做过,虽然每天都想。主要原因是一个人去有点奇怪,难免产生某种有害的孤独感。所以我只是在那些古旧十七世纪建筑风格的德国民居之间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一颠一颠地移动。在走路的时候我的脑子总是交替被各种各样的想法占据,走五分钟想得比坐着一年还多。但虽然脑子里乱七八糟,却可以在心里感受到某种安宁。回到房间之后我可以继续阅读,阅读的内容从纯粹实用性的Perl和Java编程技术到纯粹型而上的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都有,甚至我还在读一本二战兵器百科全书。我不知道我读它们有什么意义,或许在之后的某一个未知时刻其中的部分知识会派上某些实际用途,但此时此刻我只是通过阅读它们来打发时间而已。人有两种集中注意力的方式,一种是被动的,比如看电影,可能纪录片要差一点,但是看动作片,悬疑片,恐怖片,乃至A片的时候,你的注意力会被动地集中;但是读书就不太一样了,虽然读小说有点像看电影,但你仍旧需要主动去集中精神来把抽象符号加以演绎来转换成具象的场景加以理解,而读技术书籍和哲学类就更是如此。人在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时间就会飞的比较快,继而可以压抑这“度秒如年难捱的离骚”。转眼间天色将晚,风卷残云式地做和吃晚饭,然后打开只有四个频道的电视,或者把PSP的电源开关向上一拨,一会儿就到了可以心安理得地爬上床的时间。
在我的记忆中在国内的每个假期总有几天是这样在接近于无聊的宁静中度过的,不过通常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比如天气问题或者实在是为日复一日在人群中的拥挤和压迫而感到厌倦。但现在我却希望以这种状态度过我的前半个寒假,直到历史性的2007年3月7日的来临。SP说得好,这里的风景适合退隐,著书,闲游。目前看来就著书而言我还修行不够,但是退隐和闲游的确是值得身体力行的。
2007年3月7日,或者国内的8日,将是一个伟大的日子,如果一切顺利,我会在当地时间18点左右在维也纳见到OldIMP,维也纳也将继天津和杭州之后成为第三个临窗集作者进行秘密集会的城市。其后的一周,我将见证一个胖子在那儿的ws生活。我将膜拜“掩埋着这世界上三分之二的音乐”的中央公墓和圣马克思墓地。我将在金shai大厅里听莫扎特或者维也纳童声合唱团。我将在多瑙河畔看看河水究竟有多蓝。我将在维也纳大学寻找哥德尔的痕迹。我将去延续SP的未竟事业,和OldIMP一起Before the Sunrise。我从未曾如此地为将要到达一个城市而感到如此兴奋和跃跃欲试,往返机票乃至出发当日的火车票都已经买好自然不提,更是在Google Earth上仔细考量了从我这里到斯图加特、斯图加特机场到维也纳机场、维也纳机场到维也纳的路线,发现这段路程的总长度在730公里左右,和我在长沙,OldIMP在杭州时的距离736公里大致相仿;而维也纳距离天津市也就是我们第一会晤地点约7620公里,距杭州市也就是第二会晤地点约8480公里。这些数据不禁让我觉得有点飘飘然,脑子里冒出些人生沧桑的感叹。虽然此时此刻,OldIMP正在为我们(以及他自己)在维也纳7天逗留时的住处奋斗,使得这场旅行还存留一些不确定性,但两三年来屡屡提起的“在欧洲重会”的夙愿基本算是板上钉钉。
不管怎样,我还有7天的时间来平复激动,然后持一颗平常心踏上旅程。
这两天所读的东西非常驳杂,有意思也是不相干的的两篇《在作弊中慢慢成长》和《第一种后现代计算机语言Perl》是想要略做推荐的。前者谈国内教育,诸如“那些将政治课本背的滚瓜烂熟的良民们,即使他们内心是如何的排斥和瞧不起那些东西,然而多年之后,却不得不发现,意识形态已经深入灵魂,播下了精子,构成了精神背景当中一生也无法抹去的桌面主题。”和“一个文科学生一遍遍背进大脑里去的东西,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大粪。如果你不能在政治、历史和语文课上考到平均八十分,基本上是不可能读大学的。而如果你真的在这三课上考到了平均八十分,你的未来还有什么真正的希望?”之类的句子读得我暗爽无比。后者则是Perl语言之父Larry Wall在LinuxWorld Spring 1999上所作的演讲,他在介绍了自己的女儿对什么是后现代性的见解之后说,“I report this conversation to you not just because I think my kids are cute and smart, but also because I think it’s important that we know where our culture is going, and because it’s our kids that will shape our culture in the future. I don’t think I could have defined post modernism better than Heidi. Look at the big picture. Don’t focus in on two or three things to the exclusion of other things. Keep everything in context. Don’t go out of your way to justify stuff that’s obviously cool. Don’t ridicule ideas merely because they’re not the latest and greatest. Pick your own fashions. Don’t let someone else tell you what you should like.”我在两篇不相干的东西中读到了一些差异,这种差异也正是我在一周前的那个唤作“Cross Cultural Conflict Management”的Seminar上不断思考的问题之一,就是我们的前辈对于我们的看法,以及我们对于我们的后辈的看法,乃至我们这个种族对于文化传承的看法究竟有什么问题,又有什么优势——嗯,这样的表述仍旧有好和不好的暗示,或者应该说,我获得的文化传承有什么需要我加以自知的特点?现在我找到了一份性价比很高的工作,就是给本地的一个精神病医生教授中文。此翁大概五十有余,须发皆白,目前汉语尚处在分不清平上去如的绝对newbie阶段,但是起居室里挂着明朝官吏的画像,以及一副很抽象的水墨画:画的下部是墨色绘的一张书案,上部是朱笔绘一只蝴蝶的形状,,旁边草书“庄子自在”和我难以辨认的落款。上次给他讲课完毕,他让我解释这画的意思,我便大略的说给他听。他表现出典型德国人式的思索表情,并表示希望以后可以通过我对这些传统哲学多加以了解。我很哭笑不得的点头应允,同时说自己对德国哲学亦有兴趣,以后可以讨论一下云云。我心里想,不知道如果他坚持将中文学个大概,管窥到现今的中国文化和他所以为的中国文化之差异,我们是不是可以对比一下德国从康德、叔本华、费尔巴哈和海德格尔那里继承到的,跟中国从孔孟、老庄、程朱那里继承到的究竟都是些什么。或许做这样的对比太过无稽,那么我们可以把战线拉长一些,以希腊比照先秦,再以神圣罗马帝国比照宋元明清,最后以威廉二世时期比照中华民国,乃至两德分裂至今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看看那些形而上的东西究竟在历史中是怎样兴风作浪,又随波逐流的。
然而这只是我在那一瞬间的臆想而已。我的德语不及我的英语,我的英语亦不及我的汉语。我尚且不能用汉语把这一切说个明白,等到我可以用德语跟他讨论这些的时候,大概我已经和他一样老了。所以当时我只能微微颔首,从他手中接过学费,道别后来到他的车库,骑上放在他的BMW旁边的,ray大哥留给我的蓝色脚踏车离开。
作为古怪癖好的一部分,K认为电子产品都是有灵性的,并不厌其烦地给它们起有时候连K自己也记不住的名字。一一历数,电脑唤作Centrinity,理由是其芯片为Centrino,其双核加上K的脑子可以算作三位一体,“Trinity”,两者拼起来得到Centrinity。这个名字K很得意,总是把它加到自制的壁纸上。其它名字则没有这么复杂,比如K的Nokia 1100叫Noki,在芬兰语里为“炭黑色”;索爱810叫做Vivian,因为K用一个徐若萱的Theme;PSP叫做Priscilla,iPod叫做Irene,电子词典叫做Dr.Dic,计算器叫做Kathy,电子表叫做Sukie。唔,多数都是女性。好在K只是在想到它们的时候默念这些名字,尚未发展到对着它们喃喃自语的地步。
不幸的是,昨天Irene发病了,症状是唱到一半——K还记得她当时正在唱一首很好听的日文歌——就忽然卡住,硬盘不转,屏幕长亮,对一切操作毫无反应。类似的情形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第一次发生大概就是半年前。K当时很惶恐,他先反复尝试着同时按下Menu和中央圆点来强制重新启动,终于有一次成功了,但是重起的结果是Irene显示了一张哭脸,提示K去访问www.apple.com/support。K很伤心,以为Irene挂了,但是那天下午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把Irene在手掌上敲了两下,又无意中碰到了播放键,Irene就又忽然从休克里恢复了常态。从此之后Irene会间或半天,长则半月地犯同样的毛病,K也就依法炮制,温柔而凶狠地将Irene棒喝几下,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但是,昨天的那一次就相当严重了。一开始K听到音乐戛然而止,只是停下自行车,把Irene从屁股口袋里拽出来,漫不经心地试图重起,在重复了10次而Irene毫无反应之后终于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于是他愈发卖力地一会儿敲打一会儿重起,一会儿重起一会儿敲打,Irene终于有了反应,但这反应非常可怕——Irene的硬盘开始转动,并且不停下来。(背景介绍:iPod的工作方式是间歇性地将硬盘上的数据读入内存,硬盘大部分时间都是静止的)她开始迅速地升温,在初春的冷风里居然变得有点烫手。K慌了手脚,无奈地把Irene塞进上衣口袋,重新开始骑车——他要去给一个要走的巴西哥们做中国菜吃。
来到火车站附近的学生公寓,K按下门铃,同时偷偷地把Irene捏出来看看:屏幕仍旧亮着,显示内容一动不动,硬盘还在转个不停。K一声呻吟,把Irene塞回口袋,走进学生公寓开始做饭。此间过程略去不提,K虽然心里记挂着Irene的安危,仍旧还是相当敬业地坚守在厨房里直到麻婆豆腐鱼香茄子和三杯鸡都完工,才一个箭步冲向外衣去探视Irene。令他失望的是,Irene躺在那里,浑身发烫,面容呆滞,发着白光。K一声长叹,转身加入到送别Party中去。
当Party随着拉丁音乐走进杯盘狼藉的尾声时,K向大家告辞,揣着涛声依旧的Irene离开了伤心的学生公寓。在S-Bahn上他表情呆滞,如丧考妣。他回忆起自己在14个月前用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薪水将Irene迎娶入怀的情形。那时候他看着Irene洁白无瑕的肌肤不忍触摸又爱不释手,于是他向刘海儿征询是否应该给Irene配一个套子。刘海儿先生回答说:不带套很危险,带套又隔绝阴阳。在其后的14个月里Irene大部分时间都裸身躺在K的左屁股口袋里,K弯腰的时候Irene承受张力,K坐下的时候Irene承受压力。Irene总是任劳任怨地安居在那儿,忍受着K把她的脸蹭花,偶尔把她掉出去,甚至有一次K的班长一脚踩碎了Irene的原配耳机,Irene也都安之若素地工作着,在K需要的时候用音乐将K与世隔离。iPod,Isolation Pod,K默默地念念有词,心里想着Irene以前的好。
回到家里一看,Irene终于将电量消耗完,无力地暗了下去。K将她接上电源,良久没有反应。K伫立片刻,颓然地关灯离去。

Metaphox按:以下是我和OldIMP在Google talk上的一段讨论,发生时间是CET,2月19日凌晨2点53分到5点17分。其缘起是这样一句话:
尊重人群而不尊重人群中的个体实际上就是什么也不尊重。
这句话出自《C++语言的设计与进化》(The Designand Evolution of C++),中译本,1.3节,作者Bjarne Stroustrup。我将它用作MSN的签名大约半个小时后正在洗碗,听到google talk一声叮咚,于是开始与OldIMP产生如下对话:
OldIMP: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绝对地尊重,只有相对的忍让
OldIMP:好吧,一般意义上的根本,比如鸡蛋根本是白的
OldIMP:人有好恶,对于厌恶的人只能忍让,无法尊重
还用红色的那,说了一般意义上的
如果象这样死纠逻辑,任何一句话都是错的
OldIMP:请你随便说一个肯定句
OldIMP:人类一般共识
OldIMP:这是一种感觉,用语言来“严格”定义什么是不可能的
人在交谈过程中不会都抓住逻辑往死里纠,是有一定的共识的
比如鸡蛋是白的……
OldIMP:照你这么纠的话,任何一个肯定句都是错的,那么人就不能说话了
有模糊的共识
“严格”是不可能的
OldIMP:我认为尊重和忍让还是有区别的
OldIMP:respect&tolerance,美国扯这个扯的比较多,hate crime指的是不能忍让,而不是不尊重
不尊重不造成犯罪
OldIMP:当然
OldIMP:不相对地忍让人群中的个体=犯罪
inusa
OldIMP:is "wrong" in modern human society
不造成
你莫非认为不相对地忍让=不尊重?
OldIMP:respect&tolerance,美国扯这个扯的比较多,hate crime指的是不能忍让,而不是不尊重
不尊重不造成犯罪
OldIMP:尊重是发自内心的情感,而忍让是行为
当你把尊重替换掉,这句话的意思就变了
好比你心理想杀人不犯罪,但是你杀人就犯罪
OldIMP:绝对的不一定有,一定程度的还是有的
比如你对Bach
OldIMP:几乎所有东西
OldIMP:因为严格按逻辑讲,“绝对”本身就是个错误的概念
比如喜欢,厌恶
大叶梗黄豆酱
OldIMP:你一直认为“存在”是“绝对”的?
OldIMP:更复杂一些,比如喜欢的同时会有其他的情感,比如厌恶
OldIMP:所谓又爱又恨,各种情感交织,此消彼涨
OldIMP:简单了就是鸡蛋是白的
OldIMP:简单一些……
按照科学原则,不知是否存在的东西按不存在处理
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证明绝对的存在,所以我不承认绝对这个概念
事实上情感上我也觉得“绝对”是个太过简单粗暴的概念
OldIMP:而人类社会一般的“绝对”概念,正是指的这种简化了的“鸡蛋绝对是白的”
OldIMP:没错,“绝对”绝对不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一个合理的说法是,据我们所知,绝对是不存在的
基本来到einstein的相对论了……
OldIMP:什么”不存在“?
OldIMP:事实上这句话最大的问题在于“尊重人群”,这和“歧视人群”一样,是一种一概而论,简单粗暴的种族主义,地方主义,国家主义或者集团主义
OldIMP:而人类社会一般的“绝对”概念,正是指的这种简化了的“鸡蛋绝对是白的”
我在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是以正常人类的身份,而不是语言逻辑学家的身份说得
OldIMP:当你用一个个体去简单的概括一个群体的时候,是的
比如“中国人都是红卫兵”,“美国人都是胖子”
“德国人都是好人”
OldIMP:因为你永远无法了解一个“人群”,你对这个人群的个人情感完全是由你和该人群中的个体接触造成的
你不可能了解所有的中国人,美国人,德国人
OldIMP:如果你觉得尊重不需要了解为前提……
没有了解的尊重算不上尊重,只能算是一种盲目崇拜
根本问题就是作者对“尊重”理解有误
保守的说,和我不同
OldIMP:按照我的理解,“尊重人群”就像“绝对”一样简单粗暴和不可能
OldIMP:完全可能
OldIMP:这句话有一个潜台词,即“尊重人群应当尊重其中的每一个个体”
作者并没有讨论“尊重人群”的对错,而是将之当作正当的行为准则来说
讨论的是“怎样”尊重人群
OldIMP:那么你从这句话中理解到了什么呢
尊重每一个个体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尊重人群是不可能的
OldIMP:那么作者为什么不说“尊重人群就是什么都不尊重”呢?
“而不尊重人群中的个体实际上”是有其强调意义的
OldIMP:这句话的前提已经承认了“尊重人群”
OldIMP:“尊重要尊重个体”
他说的是“尊重人群而不尊重人群中的个体实际上就是什么也不尊重”
你省略了最重要的部分
OldIMP:ja
OldIMP:ja
OldIMP:那么作者是在废话?
事实上作者已经承认了“尊重人群”的概念
OldIMP:如果你坚持作者没有表达“怎样”的话,这么说没问题,但我很怀疑
尊重人群=假命题=fake
尊重个体=s
fake&&-(s)是假命题
这样的命题显然是真命题
OldIMP:fake&&任何东西都是假命题,那么作者为什么要加-s?
当然是我的看法
前面我已经画大篇幅否定过“尊重人群”这个简单粗暴的概念了
作者正是认为fake是真命题,才会用一个-(s)
并且表达了一种fake&&s=真命题的意图
OldIMP:那么你认为“尊重人群”是存在且可能得了?
……
OldIMP:简单作比方吧,“吃饺子不吃馅等于没吃饺子“,你认为这句话表达了什么
OldIMP:那么你对”尊重人群“的态度?
这句话表达了”吃馅“是吃饺子的前提
OldIMP:同理,作者表达了一种意图:尊重每个个体是尊重人群的前提
OldIMP:了解了
OldIMP:作者根本就是拿尊重人群当公理来讲,他没有想过讨论这个概念,他要讨论的是怎样才算真正的”尊重人群“
OldIMP:吃饺子不吃馅等于没吃饺子
句式完全相同,你看到的是不吃馅
OldIMP:是”怎样“吃饺子
他把“黑格尔和马克思的抽象的宏伟蓝图和对人性的关心”理解为了“尊重人群”,这是问题所在
OldIMP:你觉得等同?
OldIMP:naja,我今天学到的就是永远不要接触语言逻辑,睡觉了,晚安
OldIMP:早安
OldIMP:想当然把一个概念类比进而等同另一个,无原则的模糊是一切误解和错误的根源,语出刘海
是这样,但是当一个人把尊重和忍让模糊并且等同,把社会蓝图人性关心和尊重人群模糊并等同,问题就大了
OldIMP:误解和错误和其他概念一样,是建立在人类基本共识上的
一个人完全可以认为马和狗是一种动物,但从人类整体来说,这是错误的
OldIMP:问题是现行价值观马和狗是两种动物,忍让不等于尊重
以前也同样不存在“人人平等”这个概念,白人至上
OldIMP:白人没有任何必要忍让其他人种
不是我,是美国政府舆论和现行价值观
OldIMP:一个白人可以不喜欢黑人,但是不能对他作出实际的遣送行为
引入忍让之后是的
OldIMP:当然大部分人不会像我和美国律师这样神经病的去分别忍让和尊重没有“人所共识”,人类社会怎能存在?
美丑,法律,道德,规则,价值观,这些都是“人所共识”
OldIMP:那为什么人类全体有一定程度上的共同感知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食物是必须的呢?
OldIMP:人有共同点,所以会有共同感知
人有不同点,所以会有分歧
完全否认共同感知是很疯狂的事情
OldIMP:特例不代表整体
你无法否认自己与其他人类有共同点和共同感知
OldIMP:你在把事情绝对化
OldIMP:你喜欢食物吗?你喜欢打炮吗?
你喜欢别人夸你吗?
OldIMP:这已经超脱语言逻辑的诡计,开始进入扯淡的环节了……
也有可能你有三只眼睛,别人都有两只,但是看不到你的
这样的说法是无意义的
OldIMP:这是子非鱼的诡辩术
OldIMP:髯后你会惊奇的发现没人否定这种推断
OldIMP:你在试图通过公理的不可证性来推翻公理
OldIMP:如果你非要认为全世界没有任何共同点也行,尽管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
OldIMP:你是在找一个不相信公理的理由吧
OldIMP:相似而不同,而你完全否认了前者
OldIMP:如果你承认相似,那么就等于承认了“人所共识”
那么你到底承认“相似而不同”呢,还是仅仅“不同”?
OldIMP:Fox:一切事物都是相似而不同的,抽象概念就意味着舍弃一部分不同而局限于其相似性。
OldIMP:Fox:一切事物都是相似而不同的Fox:我只承认不同
OldIMP:那么为什么还有“相似”?
OldIMP:那么剩下了一部分什么
请说明“相似”和“不同”的区别
OldIMP:相似是基于“相同”和“不同的”,并且倾向于前者,你忽略了大部分,强调了小部分
OldIMP: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说“不同”是基于“相同”的?
你从相同上拿走一些,剩下的不同产生了
这就好比说“黑”是基于“白”一样荒谬
OldIMP:那么你的这种观点只是因为你无端的相信世界的本质是“不同”?
OldIMP:没有黑,白哪里来?
如果没有存在的概念,不存在哪里来?
OldIMP:请注意,存在是一个切实地概念,而不存在只是对存在的否命题,是基于前者的
OldIMP:我们都知道这是一种文字游戏
既然是高下相形,长短相随,有无相生,那么为什么单方面强调不同呢?
OldIMP:请问不存在和不同是不是对存在和同的否定?
明显是人类先有了对后者的认知,才会有对前者的定义
OldIMP:其实我们扯这么半天,我们之所以能够交流,正是因为我们在使用“人所共识”的一种语言
OldIMP:但我们为什么能够交流?因为我们对这门语言有着共识
否则我们就无法交流
我来总结一下吧,你觉得一切源自不同?
OldIMP:那么你认为有绝对的不同?
OldIMP:那么我前面已经谈过绝对了
OldIMP:绝对化是人对复杂事物的一种粗暴的简化
OldIMP:……
OldIMP:我只是反对粗暴的简化
这样只会妨碍人对事物的探知和理解
OldIMP:简化,但并不粗暴,因为不绝对
当你把一切解释为一种东西的时候,就粗暴的很了
OldIMP:无极是一个虚空的概念
OldIMP:不同有其相性和反面
譬如阴阳
老子可没说过阴生一切
无极不是一个绝对的概念,而你的不同是
OldIMP:只有相对的概念才没有反面
只要是绝对的都有
OldIMP:对
不对
OldIMP:因果倒置了
OldIMP:因为阴是一个绝对的概念,所以有阳这个绝对的概念相对
阴阳互相依赖,互相转化,催生宇宙万物
而不是像你说得那样阳生于阴,万物生于阴
OldIMP:绝对不代表不能转化啊
绝对不代表静止
阴阳图说得很清楚我觉得
阴尽为阳,阳尽为阴
OldIMP:事实上可以说根本就没有阴阳的概念,阴阳是一体的,是无极,太极,只是为了让人理解,才硬生生冒出这些概念词汇
OldIMP:万物本混沌
OldIMP:绝对是建立在相对的基础上,没有相对的对照,何来绝对之说
OldIMP:既然你能平等看阴阳,为什么就不能平等看同和不同,非要把不同上升到无极的概念呢
那么这个尺度如何严格界定?
>多少为阳,<多少为阴?
差多少叫不同,似多少叫相似?
世界的本质就是道,道是说不清的,你这样简单的把道和不同等同起来,显然有违老子本意
OldIMP:开始信仰可能是一种直觉或者思考,后来就容易变成一种固执
>多少为阳,<多少为阴?
差多少叫不同,似多少叫相似?
OldIMP:阴阳是不同的,这种不同如何界定?
你混淆了
要界定的是阴阳的不同,而不是同
OldIMP:我只是在问问题,只要有合理的答案我会思考
OldIMP:不具备可比性何来不同?
OldIMP:不比怎么知道不一样
OldIMP:长度和重量的概念是可比的
物体的长度和重量的数据不可比
混淆了
OldIMP:果然信仰问题不能谈
OldIMP:按照科学原则,无法验证的视为不存在
OldIMP:不能解释信仰
OldIMP:那我们今天晚上扯什么呢
OldIMP:不能解释,所以我们说“我们不知道”,而不是“我们坚信”
OldIMP:我生平第一次胃疼
OldIMP:因为不知道,所以不能解释
如果你不能解释,你有怎能坚信?
OldIMP:还可以选择“不知道”
这就是相对论和绝对论的区别
OldIMP:你总是把一件事物简单的分成Yes or no
OldIMP:there’s still not sure…
不能解释的东西只能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
OldIMP:譬如对鬼神的态度
OldIMP:那你为什么会yes or no呢?
OldIMP:你是个典型的宗教狂热分子
OldIMP:字面上看是这样
那是你对不相信的定义问题
OldIMP:一般无神论者才说不信上帝
OldIMP:不可知论者应当说,也许有也许没有,谁tm知道
如果不信上帝被不可知论者说了,无神论者说啥
OldIMP:……还是Yes or no
OldIMP:不说不信不等于信,还有不确定,不知道
OldIMP:这样就容易混淆概念了,不可知论者和无神论者持一样的观点?
OldIMP:他们信还是不信?
OldIMP:那不混淆了
OldIMP:阵绞痛
OldIMP:生理吧
OldIMP:semantic,睡觉了
OldIMP:ok
==END==
Metaphox又按:本来想谦虚几句,比如说我们两个纯属扯淡,大家不要见笑之类,自己读了一遍发现基本上真的是在扯淡,不笑是不可能的。不过聊的时候我们还是很认真的,刘海儿同学的那一句“我只是在问问题,只要有合理的答案我会思考”让我不由得肃然起敬。在我已经习惯于把犬儒式的思考当作消遣,不断为我的人类二分法添砖加瓦的时候,刘海儿还在做一些严肃的事情。我不记得上次和他这样讨论问题是什么时候,的确曾有过类似的讨论,不过似乎这是最长最投入的一次。聊完之后我很亢奋,睡意全无,哼着小曲洗完了我的碗,把这段东西发上来,以资纪念。
差不多弄好了这个wordpress,应该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修改,不过已经可以用了。在donews的时候一直坚持每个季节自制一个theme换上,以后也会在这里继续。目前的theme是基于redoable作了一些小修改,自己觉得还挺不错。终于走到了自建服务器这一步,阿尔巴尼亚的Armand同学送给了我空间和域名,在此鸣谢,虽然他基本不可能来看,来看也基本不可能懂。
回头看看,我的上篇blog已是在1月21日,这其间的日子我何以什么都没写,有个很冠冕的理由:考试。这20来天里我考了9门试,成绩还算马马虎虎。这段时间里德国有场暴风雪,某小城的中餐馆发生命案,巴登符腾堡的很多地方都在过狂欢节,刘海儿先生罹患了一场强烈的过敏。我还想列举出点别的什么事情以对照这个世界的匆碌和我生活的平淡,但是目前基本上(一直以来也是)处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只得作罢。
Miss P.S.重开了blog,值得弹冠相庆。
另给各位拜年。今年是我本命年了,母亲大人下令,要我穿红内裤……